
文 / 子玉
岳飞是民族英雄,曾经在战场上重创金军,他本人及麾下的岳家军是当时南宋武力的天花板,属于以实战、以军功一举改变了北宋军队孱弱的现象。从军事角度而言,研究岳飞、研究岳家军极具价值,本篇文章子玉就来聊聊自己的观点。
对于岳飞及岳家军战斗力强悍的原因,子玉总结了这么几点,分别为:军队质量和数量;骑兵优势;纪律严明;野战能力强,且极具进攻性;北伐的坚定意志;战术上的创新。下面子玉就来详细说明:
据史书记载,出于抗金的现实需求,南宋的军队是迅猛扩张,到了绍兴十年(1140)时,南宋已经形成了以岳飞、刘光世、吴玠和吴璘兄弟、韩世忠、张俊几人为代表的的五大主力军团,数量为三十万人左右。
其中,岳家军已经从一万余人扩编到了“十二军”,共十万余人。可见,岳家军首先具备数量上的优势,再加上岳家军是在实战中成长、发展起来的,所以质量也就在线。
由于岳飞从伪齐手中俘获了大量战马,所以就能大力发展骑兵,当时,岳家军中的骑兵数量为一万余人,占军队总量的10%,主要分布在岳家军踏白、游奕和背嵬三支精锐部队中。岳家军不仅骑兵数量居于宋军五大主力军的首位,且配备有一支重装骑兵,因为史书中有“皆重铠习之”的记录,这支骑兵由岳飞的儿子岳云统率。
最重要的是,这支骑兵也在实战中证明了其彪悍的战斗力。比如,在郾城之战中,岳云率骑兵与金军骑兵连续作战,“鏖战数十合”,打得耐力素来在线的金军都招架不住。在这次会战中,杨再兴的表现最为亮眼,他是单骑冲入金军中,准备活捉金军统帅完颜宗弼(金兀术),虽然没有达到目的,但却创造了杀死金军数百人的惊人战绩。
我们都知道,骑兵作战那是金军的主场,岳家军能在有利于金军骑兵发挥的郾城之战中与金军骑兵进行会战,并拿到了一定的成绩,这在当时来看就是奇迹。
由于这是宋军首次与金军进行骑兵会战,所以此战所取得的成绩对于宋军就非常重要,是同时包括物理层面的歼敌数量和心理层面的信心。
郾城大战后,杨再兴率三百骑兵与完颜宗弼所率金军在小商河遭遇,一番血战,杨再兴虽然全军覆没,但却取得了杀敌两千余人的战绩。岳家军骑兵的战斗力之强由此可见。
在接下来的颍昌之战中,岳家军骑兵同样有精彩的表现。在此战中,岳云所率的八百背嵬骑兵与金军骑兵苦战数十回合,杀得是“人为血人,马为血马”,再加上城内守军的配合,岳家军最终取得了胜利。
要知道,宋军一直以来都是以步军来应对金军的骑兵,岳家军在开创了以骑兵与金军骑兵会战的先例后,这在经验层面对于宋军来说就是非常重要的积累,使宋军此后在应对金军的过程中更具弹性。
再说纪律。熟悉古代军事的朋友都知道,步兵在面对骑兵的冲击时最重要的就是纪律,因为只有纪律足够严才能在面对骑兵的猛烈冲击时保持阵型的完整,并对巨大的伤亡保持容忍,如此才能以步军的方阵优势对抗骑兵的冲击。否则,只要队形一乱,阵地战立马就会演变为骑兵对步兵的追击战、歼灭战。
而岳家军在军纪方面也足够强,这一点,我们用时人的评价来说明:襄汉战役之后,宋高宗曾如此盛赞岳飞:“朕素闻岳飞行军极有纪律,未知能破敌如此。”;南宋一位大臣也曾如此评价岳家军,“昔年岳飞一军,纪律最严,隐然若长城”。
岳飞自己对于其治军的成果也是非常满意,表示:“某之士卒真可用矣!”
正是靠着铁一般的纪律,岳飞在战场上才能屡屡拿到胜利的结果。

名将都是治军、练兵的高手 图源/剧照
我们还知道,岳飞对于北伐、收复中原是最为积极的,这就说明,岳飞的作战意志非常坚定,有战胜金军的信心,而历史也一再验证着一个道理:主将只有作战意志足够坚定,其谋略和勇气才能正常发挥,甚至超常发挥,为什么司马昭明明知道钟会可能造反但却还是以其为灭蜀的主将,就是因为,钟会是大力支持司马昭灭蜀。
为什么岳家军的战斗力在线,原因就是主将的作战意志非常坚定,岳家军全军在情绪层面与岳飞形成了共振。
最重要的是,岳飞还是进攻型统帅,且极其擅长野战。我们都知道,北宋初年的军队是脱胎于五代的乱世,继承了五代的进攻及野战基因,但随着赵匡胤在制度层面对宋军的层层制约,再加上赵光义在高粱河之战中遭遇惨败,以及之后雍熙北伐的失败,所以,宋军就对辽采取了防御战略,宋军的进攻及野战基因就逐渐被稀释,即使是进攻,也是以攻为守。
北宋末年,由于宋军在对金作战中一再遭遇失败,所以就彻底放弃了野战,而一味采取依托坚城的防御战。等于说,宋军经历了一个战术层面的从主动进攻到以攻为守,再到纯粹防守的过程。南宋初年,宋军依然是纯粹防守的逻辑。
但岳飞却成为打破宋军“共识”,改变宋军文化的人,他不仅主动进攻,还极其擅长野战。从史书的记载中我们就可以看出,岳家军成军就自带野战基因,宗泽就曾评价岳飞“好野战,非古法”。
对于宗泽让他学习阵法的建议,岳飞表示反对,理由是:“留守所赐阵图,飞熟观之,乃定局耳。古今异宜,夷险异地,岂可按一定之图?兵家之要,在于出奇,不可测识,始能取胜。”
可见,岳飞的认知是,传统的阵地战不足以战胜金军,只有出奇才是战胜金军的唯一途径。用俗话来说就是,特殊情况下,一定不要走寻常路。
从岳飞的话中,子玉看到了四个字:实事求是。同时,子玉还联想到了霍去病,汉武帝当年要教霍去病孙吴兵法时,霍去病的回答是:“顾方略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
名将之所以是名将,就是因为他们善于打破共识、传统、惯性。
对于岳家军的野战表现,最典型的就是郾城之战和颍昌之战,这两场战役都是真正意义上的野战对决。郾城之战后,宋高宗曾激动地说:“自羯胡入寇,今十五年,我师临阵,何啻百战。曾未闻远以孤军,当兹巨孽,抗犬羊并集之众,于平原旷野之中,如今日之用命者也。”
颍昌之战的战果同样辉煌,此战中,岳家军拿到了杀死金军五千多人,俘虏两千多人的战绩。
主动进攻层面就更不用多说了。绍兴十年(1140)七月初,紧抓金军主力正顿足于顺昌城下的机会,岳飞率军一路收复西京河南府、颍昌府、淮宁府、郑州、蔡州、汝州、陕州、虢州等地,兵锋直指开封。
还有,郾城之战后,杨再兴率三百骑兵在小商河与金军血战,虽全军覆没,但却歼敌两千余人,这也可见岳家军的进攻本色及野战基因。

杨再兴展示了岳家军的进攻及野战基因 图源/剧照
对于岳家军的进攻和野战基因,子玉只能如此形容:这是宋朝军事文化的回归,是在现实战争的倒逼下回归到了北宋初年赵匡胤时代的那种状态。
最后再说战术创新。我们都知道,金军的杀手锏是“铁浮屠”,像一道阴影死死困扰着宋军,为了破解这个难题,岳飞就发明了如此打法:他让重装步兵手持麻扎刀,专砍金军骑兵的马腿,具体的打法是,宋军在入阵之后不抬头,只将注意力集中于金军马腿的薄弱点,猛烈劈砍。
史书对此也有描述,为,“将士各持麻扎刀、提刀、大斧与敌手拽厮劈”,完美地破解了金军“铁浮屠”的冲击优势。
这里子玉也对宋军手持的麻扎刀解释一下,麻扎刀是一种长柄刀,长度达3.8米,是由宋神宗年间宋军对付西夏骑兵“铁鹞子”的“斩马刀”进化而来。至于斩马刀,其设计灵感可能来自于唐朝的陌刀。
既然斩马刀已经在实战中验证了其应对敌军重装骑兵的作用,那么岳飞就完全可以借鉴历史经验。值得一说的是,岳飞并不是第一个使用麻扎刀的人,据有关学者考证,韩世忠在大仪镇之战、刘琦在顺昌之战中都曾使用这一战法。
应该说,这是南宋军事精英为了破解金军的“铁浮屠”所形成的一种共识。
但即使如此,宋军在面对金军重装骑兵的强大冲击时还是显得非常吃力,为了提高效率、降低伤亡,岳飞就实施了“化整为零”的战术,也就是将军队分为三十人或者五十人的小单元,由此就会形成数名宋军对付一个“铁浮屠”的局面。
大家可以想想,重装骑兵本来机动性就有限,行动笨拙,岳飞“化整为零”的打法又倒逼金军骑兵降速,所以,麻扎刀对于金军骑兵的杀伤就能最大化。
对于岳飞的此战术,吴璘的评价就非常到位,说岳飞是“以分队制其骑兵”。
另外,金军除了“铁浮屠”之外还有“拐子马”战术,所谓“拐子马”,据有关学者考证,即左右翼骑兵。为了对付金军的拐子马,岳飞是集中岳家军骑兵先击溃一翼,在对方崩溃之后也不去追,而是返回战场再攻击另一翼,也就是集中优势兵力攻击敌军一点的战术。
可见,在战术层面岳飞打出的是一套组合拳。
总之,岳家军战斗力彪悍这是一个系统性结果,是岳飞在物理层面的创新以及精神层面的塑造才打造了一支百战之师。
当然了,子玉以上总结也不够全面,朋友们可以在评论区进行补充。